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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火车山中来

发布时间:2018-10-18

  我的老家在鲁西南,那个古老的村庄傍着铁道线,几乎天天都能看到火车,听到它的吼叫。当火车驶来时,我也常常在小伙伴们面前显摆一下:“咋啦,我大哥是铁路的。”

  可从出生到十几岁,我并没有坐过一次火车。直到上个世纪70年代初,我才坐上了火车,这一坐就是六七天,从鲁西南一路向北,到了大兴安岭林区一个叫伊图里河的地方。从此,我就再也没离开过铁路。

  (一)

  来到大兴安岭,我坐过几回森林小火车,是林业部门运送木材和伐木工人的。小火车烧的是木头柈子,青烟袅袅,那车在山间窄窄的钢轨上晃晃悠悠的,只有“呜呜”的略显单薄的汽笛声张扬着自己的威风。

  那应该是我记忆里最早的慢火车了。

  当然,真正让我一天也离不开的还是大火车,也就是蒸汽机车。厚重的身躯、雄壮的气势,喷云吐雾、一路呼啸,把整个山谷震得发颤。有一位铁路工人写了一首打油诗,其中有两句“双脚踹着地球转,水满汽足我来了”,至今我还记得很清楚。

  那时,我家住在离学校27公里远的养路工区,每天上下学都要坐通勤车,一趟就得需要40多分钟。旅客列车是墨绿色,车厢挡板、坐席都是用一条条木板拼起来的,上面再刷些油漆什么的。好多坐席年久失修,已经是“皮开肉绽”。

  冬天,列车在零下40多摄氏度的严寒里穿行。车窗被冰霜煳得严严实实的,大家就用手指头捂出一个洞,看看外面的“风景”。车厢里的地板结冰了,那些上学的孩子就在上面溜滑。通勤车里温度很低,即使穿得“全副武装”,还是会冻得“手舞足蹈”。

  当时的火车真的很慢,慢得让今天的年轻人想象不到。坐在火车上,可以看清楚铁道两旁的花草枝蔓,数一数有几棵青松白桦。有个笑话不知真假,一年春天,一位货车的守车长在哈达岭运转的火车上,看到路边的达子香花开得十分鲜艳,就从车上下来,采了一把花,然后紧跑几步,又上了火车。后来这事让领导知道了,守车长被扣罚5块钱。

  “吃水用麻袋,开门用脚踹;火车没有牛车快,五黄六月吃干菜。”这是那时流传下来的顺口溜,是对当时生活的真实写照。每次看见火车爬大岭的那个慢劲儿,我真想下去推它一把。

  那火车也真的很“累”。到了冬天,大雪封山,钢轨上结了冰,装满木材的货车在高坡大岭上更像是老牛拉车——气喘吁吁,有时候还在钢轨上“打误”,甚至从坡上退回来。拉十几节客车车厢,得用两个火车头牵引,前边的车头可劲拽,后面的车头猛劲推;要是一列车拉十几节车厢木材,中间还得再加一个火车头,内行的人管这叫“补机”。考验最大的还是开火车的师傅们,司机大开汽门,小烧(司炉)猛劲投煤,有的时候,还要下车往钢轨上撒沙子,一脚蹬着前车梯,一脚在钢轨上蹭。所以,当时的伊图里河铁路分局“六种认识”之一就有“擦铁道、爬大岭”认识。

  火车,就这样年复一年地在山里穿行,车轮,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在既有轨道上运转。可是,大家的思维已经伴随山外来风开始荡漾。望着这庞然大物,我时常在发呆:“啥时候,它能长出两个翅膀?”

  (二)

  春风渡兴安,山花又一年。大家开始坐着火车走出大山,去看外面的世界。

  上世纪80年代初,山里还没有一趟直达省城哈尔滨的火车,更不要说到北京、上海了,就是到哈尔滨出差开会,也必须在齐齐哈尔换车,在当地住上一宿,第二天再去哈尔滨。

  好像到了什么时候,山里有了一趟直通省城的火车,有时候还能坐上卧铺,但一坐就是一天一夜。出门一定要带上两样必备的东西,就是扑克和酒。在路上,认识的不认识的,天南地北,直侃得天昏地暗,直到下车。尽管旅途漫漫,百无聊赖,但是,毕竟能直达省城了,人们已经觉得很快乐了。

  转眼到了2008年,我有幸和哈尔滨铁路局300多名劳模一起参与了全国铁路“乘高铁,看发扬,迎国庆”主题参观行动,坐上了从北京至天津的城际列车。

  那种激悦真是无法形容。大家争先恐后拿起相机、手机,拥到车厢门头,对着时速显示器边数数边拍照:“150、190 、230……”当时速显示“290”的时候,车厢里沸腾了。人们欢呼跳跃,目不暇接,连连称叹。很多人还没有来得及喝上一杯茶,甜美的中英文广播声就响起了:“旅客伴侣们,天津站到了。”好家伙,从北京南站到天津站只用了22分钟,神速啊。三棵树车辆段的一名老职工说:“我家住在道外,离单位没多远,天天坐车上班,也得半个点儿啊。”这时候,为澳门新萄京63355拼搏的东北铁路人眼含泪花,像问别人也是在问自己:啥时候咱东北也能开通高铁啊?

  (三)

  高铁开进了黑土地,这一天终于来了!

  坐着火车,我走出了大山,进了省城工作。火车越跑越快,越跑越远,作为一名铁路资讯人,我也跟随提速脉动,见证黑土地高铁的贴地起飞。

  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,一个有关铁路的新名词让大家这些山里人为之一振:提速。

  2006年11月初,铁道部下达了“京哈线上下行108公里线路提速200公里/小时”的命令。期到必成,时不我待,一场时速200公里提速改动的攻坚战在哈尔滨铁路打响。

  这一年冬天,冷得很早。从局志记载看,这无疑开了哈尔滨铁路史上冬季线路脱胎换骨般大修的先河。

  本来这是个东北人猫冬的季节,可在零下30多摄氏度的气温下,3000多名铁路人在这几十公里的线路上摆开了战场。夫妻同上阵,父子齐参战,一干就是两个月,“风雪为我擦汗水,提速线上竞风流”,那是一种何等的情怀啊。我知道,他们和我一样有着内心强烈的期盼。我奔走着、采访着、感动着,《大提速,最后的决战》,我用冻得时常发抖的手记录下那一个又一个难忘的时刻。

  转年开春,丁香树刚刚绽放绿叶,试验动车组就开进了提速会战的线路。“大家也有动车啦!”大家奔走相告。

  我是幸运的。作为工作人员,我第一次登上了试验动车组。尽管从哈尔滨站到蔡家沟试验区段不到90公里,但是我获得了满满的快乐感。坐在动车组上,我浮想联翩,直到有人告诉我下车了,才醒过神儿来。

  广袤龙江,运通盛世,幸运一次又一次地光临:2018年6月,哈齐高铁(哈尔滨至齐齐哈尔)正在联调联试中,大家从哈尔滨北站至齐齐哈尔南站全程实行了考察拍摄,系统地记录下建设者的足迹;2018年8月,我又登上了哈佳铁路的最后一趟试验车,激悦如昨,孩子般感到好奇新鲜。是啊,从森林小火车到慢火车,再到今天的动车;从一个懵懂少年到即将退休的老职工,40多年来,我从山中走来,触摸着祖国大动脉的律动,分享着革新开放带给我的快乐,不知不觉中,两行泪水流了下来。(编辑:韩玉皓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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